阮客

粉靥娇春掌上轻,玉琴声里见深情。

花边临别重回首,犹恐丝弦说未明。

武衍

武衍,字朝宗,原籍汴梁(今河南开封),南渡后寓临安(今浙江杭州)清湖河。所居有池亭竹木之胜,命曰适安。有《适安藏拙馀稿》、《适安藏拙乙稿》。理宗淳祐元年(一二四一)自序其集。事见《南宋古迹考》卷下。 武衍诗,以顾氏读画斋《南宋群贤小集》本为底本,新辑集外诗附于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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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每观才士之所作,窃有以得其用心。夫放言谴辞,良多变矣,妍蚩好恶,可得而言。每自属文,尤见其情。恒患意不称物,文不逮意。盖非知之难,能之难也。故作《文赋》,以述先士之盛藻,因论作文之利害所由,它日殆可谓曲尽其妙。至于操斧伐柯,虽取则不远,若夫随手之变,良难以辞逮。盖所能言者具于此云。

  佇中区以玄览,颐情志于典坟。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心懔懔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詠世德之骏烈,诵先人之清芬。游文章之林府,嘉丽藻之彬彬。慨投篇而援笔,聊宣之乎斯文。

  其始也,皆收视反听,耽思傍讯。精骛八极,心游万仞。其致也,情曈曨而弥鲜,物昭晰而互进。倾群言之沥液、漱六艺之芳润。浮天渊以安流,濯下泉而潜浸。于是沉辞怫悦,若游鱼衔钩,而出重渊之深;浮藻联翩,若翰鸟婴缴,而坠曾云之峻。收百世之阙文,採千载之遗韻。谢朝华于已披,启夕秀于未振。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然后选义按部,考辞就班。抱景者咸叩,怀响者毕弹。或因枝以振叶,或沿波而讨源。或本隐以之显,或求易而得难。或虎变而兽扰,或龙见而鸟澜。或妥帖而易施,或岨峿而不安。罄澄心以凝思,眇众虑而为言。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始躑躅于燥吻,终流离于濡翰。理扶质以立干,文垂条而结繁。信情貌之不差,故每变而在颜。思涉乐其必笑,方言哀而已叹。或操觚以率尔,或含毫而邈然。

  伊兹事之可乐,固圣贤之可钦。课虚无以责有,叩寂寞而求音。函绵邈于尺素,吐滂沛乎寸心。言恢之而弥广,思按之而逾深。播芳蕤之馥馥,发青条之森森。粲风飞而猋竖,郁云起乎翰林。

  体有万殊,物无一量。纷纭挥霍,形难为状。辞程才以效伎,意司契而为匠。在有无而僶俛,当浅深而不让。虽离方而遯圆,期穷形而尽相。故夫夸目者尚奢,惬心者贵当。言穷者无隘,论达者唯旷。

  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碑披文以相质,诔缠绵而悽怆。铭博约而温润,箴顿挫而清壮。颂优游以彬蔚,论精微而朗畅。奏平徹以闲雅,说炜晔而谲诳。虽区分之在兹,亦禁邪而制放。要辞达而理举,故无取乎冗长。

  其为物也多姿,其为体也屡迁;其会意也尚巧,其遣言也贵妍。暨音声之迭代,若五色之相宣。虽逝止之无常,故崎錡而难便。苟达变而相次,犹开流以纳泉;如失机而后会,恒操末以续颠。谬玄黄之秩叙,故淟涊而不鲜。

  或仰逼于先条,或俯侵于后章;或辞害而理比,或言顺而意妨。离之则双美,合之则两伤。考殿最于锱铢,定去留于毫芒;苟铨衡之所裁,固应绳其必当。

  或文繁理富,而意不指适。极无两致,尽不可益。立片言而居要,乃一篇之警策;虽众辞之有条,必待兹而效绩。亮功多而累寡,故取足而不易。

  或藻思綺合,清丽千眠。炳若缛绣,悽若繁絃。必所拟之不殊,乃闇合乎曩篇。虽杼轴于予怀,忧他人之我先。苟伤廉而愆义,亦虽爱而必捐。

  或苕发颖竖,离众绝致;形不可逐,响难为系。块孤立而特峙,非常音之所纬。心牢落而无偶,意徘徊而不能揥。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彼榛楛之勿翦,亦蒙荣于集翠。缀《下里》于《白雪》,吾亦济夫所伟。

  或讬言于短韻,对穷迹而孤兴,俯寂寞而无友,仰寥廓而莫承;譬偏絃之独张,含清唱而靡应。或寄辞于瘁音,徒靡言而弗华,混妍蚩而成体,累良质而为瑕;象下管之偏疾,故虽应而不和。或遗理以存异,徒寻虚以逐微,言寡情而鲜爱,辞浮漂而不归;犹絃么而徽急,故虽和而不悲。或奔放以谐和,务嘈囋而妖冶,徒悦目而偶俗,故高声而曲下;寤《防露》与桑间,又虽悲而不雅。或清虚以婉约,每除烦而去滥,阙大羹之遗味,同朱絃之清氾;虽一唱而三叹,固既雅而不艳。

  若夫丰约之裁,俯仰之形,因宜适变,曲有微情。或言拙而喻巧,或理朴而辞轻;或袭故而弥新,或沿浊而更清;或览之而必察,或研之而后精。譬犹舞者赴节以投袂,歌者应絃而遣声。是盖轮扁所不得言,故亦非华说之所能精。

  普辞条与文律,良余膺之所服。练世情之常尤,识前脩之所淑。虽发于巧心,或受蚩于拙目。彼琼敷与玉藻,若中原之有菽。同橐籥之罔穷,与天地乎并育。虽纷蔼于此世,嗟不盈于予掬。患挈缾之屡空,病昌言之难属。故踸踔于短垣,放庸音以足曲。恒遗恨以终篇,岂怀盈而自足?惧蒙尘于叩缶,顾取笑乎鸣玉。

  若夫应感之会,通塞之纪,来不可遏,去不可止,藏若景灭,行犹响起。方天机之骏利,夫何纷而不理?思风发于胸臆,言泉流于唇齿;纷葳蕤以馺遝,唯豪素之所拟;文徽徽以溢目,音冷冷而盈耳。及其六情底滞,志往神留,兀若枯木,豁若涸流;揽营魂以探赜,顿精爽而自求;理翳翳而愈伏,思轧轧其若抽。是以或竭情而多悔,或率意而寡尤。虽兹物之在我,非余力之所戮。故时抚空怀而自惋,吾未识夫开塞之所由。

  伊兹文之为用,固众理之所因。恢万里而无阂,通亿载而为津。俯殆则于来叶,仰观象乎古人。济文武于将坠,宣风声于不泯。塗无远而不弥,理无微而弗纶。配霑润于云雨,象变化乎鬼神。被金石而德广,流管絃而日新。

无尽之学,出入孔释。故其笔法倜傥斜直,于跌宕中时入绳墨。

亦犹即绍圣以侮元祐之正,用大观以反崇宁之谲。

凡是心之所蕴,已毕寓于声画。虽曰自盖,断犹可识。

使其知根荄之物则,而推以芟葛藤之蒙阒。如是帖者,亦可以为传世之名迹矣。

自大驾之西幸兮,府遂为於近藩。

赐行殿为府治兮,暨泽牧之惟艰。

张毗陵首当是选兮,实股肱之旧弼。

仍土阶之素规兮,因旧宇以为安。

朱忠靖继剖符兮,屹具瞻於岩石。

越忠简亦相望兮,凛清风而独寒。

忠定王之来镇兮,当乾道之四禩。

捐帑以置义租兮,闢宫而祠先贤。

谅棠阴之蔽芾兮,思召伯其如憩。

宜大封於是邦兮,良天道之好还。

后五十余年兮,谁俪美以增饰。

维我新安公兮,骛逸驾而独攀。

剖滞讼如澌流兮,召雨暘如应响。

使百城俱按堵兮,令沧海无惊澜。

立吏胆於秋霜兮,洽民气於春泽。

出干将於宝匣兮,照沆瀣於铜盘。

圜扉鞠为茂亓兮,麦岐蔼其连秀。

令修户庭之内兮,民乐湖山之閒。

既修政而人悦兮,文书省於幙府。

新百废以具兴兮,耸轮奂之伟观。

八邑不知有役兮,一道不知有费。

若天造而神设兮,岂民力之或烦。

化榛莽为宏丽兮,敞隘敝为爽垲。

革蠹挠而雄叠兮,易朽腐而垩丹。

兹栋隆之规模兮,特於此乎小试。

非成毁之相仍兮,数循环而无端。

镇越岿乎中踞兮,修廊翼其旁拱。

何独敛夫散气兮,所以重夫中权。

巨扁揭乎云霄兮,钧笔粲乎星斗。

山灵为之呵护兮,珍光赫而属天。

前方台之月华兮,后蓬莱之云气。

左燕春之凝香兮,右清白之寒泉。

绕层城以拂云兮,开屏障於四面。

卧林影於云壑兮,栖山光乎二轩。

呼平湖於酒杯兮,浮翠峰於茗椀。

送归鸿於天外兮,数飞鸥於海门。

动秋声之摵摵兮,泊晴岚之蔼蔼。

饯崦嵫之夕照兮,宾暘谷之朝暾。

上越王之危台兮,诵唐人之杰句。

鹧鸪飞而地迥兮,晴烟渺而天宽。

飞盖游乎清夜兮,羃轻烟之素练。

棹歌发乎中沚兮,浴明月於金盆。

丽谯涌乎青冥兮,角声起而寥亮。

佳山蔚其照眼兮,洗万里之阴雰。

新隄平而拟掌兮,沸行歌以载路。

漕渠濬重兮,鼓千艘而骈阗。

雄威扁营叠创兮,雷欢声於貔虎。

泮宫修贡闱闢兮,遂飞跃於鱼鸢。

台府焕而一新兮,岩壑为之改观。

他人视之拱手兮,公谈笑而不难。

既游刃之有余兮,复善刀而藏用。

寂然若无所营兮,湛中襟而靖渊。

炷炉香而读易兮,悟至理於泰否。

托寄轩之柱刻兮,等蘧庐於乾坤。

上方蒇事明庭兮,将入扈於豹尾。

如旄倪之借留兮,纷截镫以攀辕。

系郢曲之寡和兮,信萧规之难继。

民愿公无遽归兮,帝谓吾今召环。

虽卿月之暂驻兮,幸临照夫越土。

恐使星之迁次兮,迫太阶之魁躔。

推治越之道治天下兮,固我公之余事。

然越人爱公如慈父母兮,愿托歌而永传。

客乃敛袵肃容兮,屏气弗敢复言。

孙子於是浓墨大字兮,终夫越问之篇。

人生贵习勤,饱食岂为福。检摄偶然疏,六气恣相逐。

结轖肠百转,轻车走鹿鹿。有如牛鸣窌,怒风号寒谷。

海眼注狂澜,匡庐泻秋瀑。和缓抽手视,弄人造化酷。

王君悯我瘁,持赠药半菽。未达强试尝,瞑眩收效速。

戾气汨天和,干戈争蛮触。水火正深热,生机日以蹙。

安得医国手,一解万民毒。

冷抱香云卧,骄人花一枝。才名高顾怪,音节变吴诗。

客至家姬出,宵征阃律持。城南树精老,唐突化人师。

城中城外正新秋,水色山光杖底收。尤涉亭高村北角,计斤庵峙岭西头。

芦塘自放呼名鸭,柳陌还驱化树牛。更欲登临期纵目,荒台竦处看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