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述怀十首 其二

夜半何所适，请雨之名山。兰陵古仙府，妙迹殊可攀。

秘文呼蛰龙，舒雁荐层坛。屏气注诚想，百灵启玄关。

绿章封事奏，金阙承恩还。林风生泠泠，涧溜添潺潺。

遥峰霭冥雾，倏歘迷区寰。殷雷无猛威，激雨增微澜。

宁独濡枯焦，永愿清尘烦。

德祐初年腊月二，逆臣叛我苏城地。城外荡荡为丘墟，积骸飘血弥田里。

城中生灵气如蛰，与贼为徒廿六日。蚩蚩横目无所知，低面卖笑如相识。

彼儒衣冠谁家子，靡然相从亦如此。不知平日读何书，失节抱虎反矜喜。

有粟可食不下咽，有头可断容我言。不忍我家与国同休三百十六年，阅历凡几世，忠孝已相传。

足大宋地，首大宋天。身大宋衣，口大宋田。今弃我三十五岁父母玉成之身，一旦为氓受虏廛。

我忆我父教我者，日夜滴血哭成颠。我有老母病老病，相依为命生馀生。

欲死不得为孝子，欲生不得为忠臣。痛哉擗胸叫大宋，青青在上宁无闻。

自古帝王行仁政，唯有我朝天子圣。老天高眼不昏花，盍拯下土苍生命。

忍令此贼恣杀气，颠倒上下乱纲纪。厥今帝怒行天刑，一怒天下净如洗。

要荒仍归禹疆土，四海草木沾新雨。应容隐者入深密，岁收芋栗供母食。

对人有口不肯开，面仰虚空双眼白。

农忙谁敢任游遨，袯襫朝披夜桔槔。惟是登场勤打麦，田家妇女莫辞劳。

剪烛窗西话旧情，春风无故速晨征。琴心碎断弦三叠，骊曲悲歌响一声。

云里半肩书担古，沙头十里马蹄轻。长亭别后人归去，顾影惟随片月明。

病病相寻早是迟，锁空龛子做多时。

北邙山下明朝约，火后谁收眼底眉。

槿篱茅舍水村幽，林彩山光积翠浮。空使行人愁望渴，隔溪閒却木兰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