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博山寺作

不向长安路上行。却教山寺厌逢迎。味无味处求吾乐,材不材间过此生。

宁作我,岂其卿。人间走遍却归耕。一松一竹真朋友,山鸟山花好弟兄。

译文

不在往帝都的路上奔波,却多次往来于山寺以致让山寺讨厌。在有味与无味之间追求生活乐趣,在材与不材之间度过一生。

我宁可保持自我的独立人格,也不趋炎附势猎取功名。走遍人间,过了大半生还是走上了归耕一途。松竹是我的真朋友,花鸟是我的好弟兄。

注释

鹧鸪天:词牌名,又名“思佳客”等,双调五十五字,上、下片各三平韵。

长安路:喻指仕途。长安,借指南宋京城临安。

厌逢迎:往来山寺次数太多,令山寺为之讨厌。此为调侃之语。

鹧鸪天·博山寺作创作背景

  辛弃疾长居带湖期间,常往来于博山。其词作中与博山有关的有很多首。这首《鹧鸪天·博山寺作》作于宋孝宗淳熙九年(1182)之后辛弃疾闲居带湖时期。

参考资料:

1、谢俊华.辛弃疾全词详注(上册).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2016:257-258

  这是一首宣泄厌弃官场、决意归隐的词章。按理说四十多岁正是人生建功立业之心最盛,最能奋发作为之时,然而词的开首两句却说:“不向长安路上行,却教山寺厌逢迎。”这两句应题,大意是说,他已经不再心向国都,不再在意天下国家之事了,只流连于博山寺和它周围的山水,使得它都厌于逢迎我了。辛弃疾显然不是果真作如此想的。他不会真的已经忘情于山水游乐,把北复中原的大志抛诸脑后。下边“味无味处求吾乐,材不材间过此生”两句,典出《庄子》,貌似超脱,要安于归隐平淡的生活,自得其乐,做不材之材以终其年。事实上,上片四句是怨辞反说,辛弃疾并非真正能安于闲适平淡的生活,置国家天下于不顾,只是当权者对他始终若即若离,不能真正信任,而主和派又百般猜忌,以致他在几乎二十年的时间里被闲置不用,素志不展。“材不材”,强调的是才。词人文武全才,不论在抗金战场,还是在文苑词坛,都如虎挪狮拏,龙腾象踏,但这样一位高才,却长期被废置闲居,报国无门。在这首词中,他字面上超然闲逸之词,实则包含着对当权者的激愤与积怨,只是不易察觉罢了。

  下片表明自己不会改变本性去迁就别人,表现宁学躬耕者不屈其志而得真名的精神。过片起句表明心志:保持完我,不屈附公卿而求取声名。下一句说人生历尽世事,到头来还是要归于田园,躬耕田亩。词人南归以来,一直在地方官的任上转徙不停,一个“却”字,实又流露出对当政者的不满。最后两句“一松一竹真朋友,山鸟山花好弟兄。”辛弃疾意托于松竹花鸟,守君子之志的意向自不待言,其中或许也包含着对仕途人情的戒畏。松竹真朋友,花鸟好弟兄,只有他们不会让辛弃疾伤心失望。篇末承转,说明人世无君子可处,只好与松竹花鸟为友,无奈兼以自我开脱。

辛弃疾

辛弃疾(1140-1207),南宋词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汉族,历城(今山东济南)人。出生时,中原已为金兵所占。21岁参加抗金义军,不久归南宋。历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东安抚使等职。一生力主抗金。曾上《美芹十论》与《九议》,条陈战守之策。其词抒写力图恢复国家统一的爱国热情,倾诉壮志难酬的悲愤,对当时执政者的屈辱求和颇多谴责;也有不少吟咏祖国河山的作品。题材广阔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词,风格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由于辛弃疾的抗金主张与当政的主和派政见不合,后被弹劾落职,退隐江西带湖。

猜你喜欢

天幕纷纭海水浮,日车东上恶埃收。金钩欲下灵鳌怖,铁网将沈宝树愁。

自昔神仙尝有药,从来银阙不通舟。燕酣餐尽蟠桃熟,会约琴高控鲤游。

保傅青宫白发新,玄成勋业在枫宸。篱花未醉陶元亮,镜水先归贺季真。

凤诰旧颁云五色,龙楼新捧日重轮。徒令祖帐青门客,怅望贤哉此老臣。

寿岁过于百,时闲到上京。餐松双鬓嫩,绝粒四支轻。

雨雪思中岳,云霞梦赤城。来年期寿箓,何处待先生。

出京曾说会江陵,期在初春恐未能。君骑骎骎我帆便,果来同看上元灯。

珠玉市声坌,声阗天亦聋。难言浊世事,不易乱流中。

银气飞腥雨,蜃吹杂贝风。荒夫如可服,吾欲弃山藭。

碧桃在天上,绯桃岩谷中。岩谷深且僻,夭夭自春风。

乃知造化恩,一一皆至公。众鸟且有托,飞集左右同。

虞罗既无恙,饮啄聊可充。人生亦如斯,出处当时雍。

苟或失其所,宁不感吾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