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山南郁嵯峨,异气上与青天摩。
人豪挟秀布山下,余为巧匠擅一窝。
颀然而长独出者,此中巧处得最多。
谁知造物亦有意,要为公输世其科。
天宁古刹本雄丽,一旦忽受融风苛。
作而新之岂易事,一手足任奚谋他。
前年起山门,见者赞叹谁敢呵。
今年起佛殿,镇压大地山与河。
百川奏材奔贔屭,万夫应役鸣鹳鹅。
眼意所及规矩就,颐指之下锯斧罗。
巍巍列柱铁直立,整整骈榱玉圆瑳。
层檐飞走凤翼舞,修梁腾上虹光拖。
上入云霄争雁路,下临城市眇蚁窠。
可以坐三大如来于中閒正面,可以奉五百罗汉于东西两阿。
我仗我佛大势力,翻赶快尺水成大波。
汝有妙思随我意,轮奂视昔百倍过。
宝坊突兀见此屋,回首人世今如何。
当年大而富贵户,寒烟落日废址迷蓬莎。
小而苟活破茅舍,凄风苦雨不识阳春和。
慈悲法门何遮碍,平等世界何偏颇。
安得如汝千百亿,庄严栋宇遍婆娑。
有快活,无障魔,
大家拍手齐唱善斲歌。
(一二一四~一二九七),字谦之,一字子微,号本堂,晚年号嵩溪遗耄,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寄籍奉化。理宗宝祐四年(一二五六)进士,调监饶州商税。景定元年(一二六○),为白鹭书院山长,知安福县。
石刻三代遗,独数岐阳蒐。剥落卧榛菅,奇宝谁见收。
金源亦好事,驼载来蓟丘。岂知桥门镇,天为兴邦留。
我老幸摩娑,考古思西周。使君精篆法,声华振皇州。
足追史籀制,惜值车攻休。騑騑五马来,东向会稽游。
会稽岂无碑,颂述徒誇浮。愿言宣仁化,嗣续垂千秋。
昔贤故有言,四海皆弟兄。矧我与尔母,俨如娥与英。
尔更育于我,宁无骨肉情。今尔年既长,加姘礼告成。
相从逾十载,念此摧人肠。忆我初嫁时,尔年尚孩婴。
发燥两肩披,身高才几平。祖母仅有尔,视同掌珠擎。
乡音异南北,语意苦不明。我身方京尔,尔乃避道行。
我手方招尔,尔乃秋波横。我心时寒栗,恨难达我诚。
幸尔日长大,视我如故常。晨知就我栉,夜知就我床,饥知就我食,寒知就我裳。
有时我入厨,未解作南烹。尔乃私谓我,斫鱼当为羹。
亦或逢节庆,未办效闽妆。尔复私谓我,红绳缠髻梁。
中间生尔妹,未克尔扶将。祖母唤尔去,依依仍我傍。
妹啼尔抱持,妹饥尔料量。须臾不舍我,谁谓非我生。
祖母与我家,同出南轩张。虽则闽与秦,谱牒渺难详。
祖母恒顾我,无视我姑嫜。我生未有女,不如呼我娘。
祖母诚爱我,亦由尔回翔。有时我外家,迎迓我归宁。
携尔与尔妹,偕行登我堂。我母恒谓我,此女何娉婷。
我兄亦爱尔,每来辄叮咛。谓当善抚此,此真为我甥。
尔貌实静好,尔性实端贞。舅时课尔字,笔画晰以清。
亦或教尔读,上口声琅琅。尔父曩客陕,尽室胥留京。
我时方小极,茶炉伴药囊。尔能解我意,凡事为摒挡。
去岁父书来,属我即首程。祖母既老迈,我复体羸尪。
沿途端赖尔,使我忘长征。尔父尝谓我,择婿当择良。
苟中乘龙选,何必拘故乡。我本远嫁女,感此增徬徨。
忍以己不欲,乃使儿身当。昨父告我婿,安定安吴杭。
祖为大中丞,父亦京曹郎。婿年方及冠,头角颇峥嵘。
近在国子监,读书行成名。我愿业已足,何事复泪滂。
昨闻有书来,纳采今秋凉。百年难共守,去去时吞声。
虽然我闻之,舅姑今在堂。随时进甘旨,亲手调羹汤。
蘋蘩乃妇职,春秋妥烝尝。下有二伯姊,贞明称里坊。
亦有弱弟一,风雨恒对床。宜念秭归义,勿使荆树戕。
伉俪必以敬,乃觉恩爱长。有无俱黾勉,学业毋嬉荒。
即或忤我意,举案当益庄。间有小不适,亦当身退藏。
人道贵谦抑,天道忌盛盈。毋自恃门第,毋自亏簪缨。
勉矣曹大家,女诫实堤防。早晚为人妇,从此去家庭。
毋为娇憨态,亦毋心悲伤。祖母今老矣,尔母身早亡。
惟我与尔父,年亦非壮强。尤悔尔知免,诰诫我当详。
晶晶秋菊芳,馥馥丹桂香。朴质为此语,且置尔巾箱。
一字算一泪,点点生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