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

一自辞亲返禁林,随人啼笑到如今。三生白业施功浅,半世乌纱染俗深。

往事休污念佛口,新来初歇著书心。朝朝顶礼金容后,一榻跏趺对水沈。

袁宗道

(1560—1600)荆州府公安人,字伯修。万历十四年会试第一。授编修,官终右庶子。时王世贞、李攀龙主文坛,复古摹拟之风极盛,宗道与弟袁宏道、袁中道力排其说。推崇白居易、苏轼,因名其斋为白苏斋。为文崇尚本色,时称公安体。有《白苏斋类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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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病集余日,推移成老翁。

衡门隐者趣,大布古人风。

几枝呻吟里,山川莽苍中。

从来世缘薄,不是坐诗穷。

峨峨凤凰山,有泉出其腋。

初微才滥觞,渐大乃穿石。

灵苗荫荼槚,宝气近金锡。

毖彼渊源长,兹惟云雾液。

人传煮茗奇,味与中泠敌。

陆生不到此,云谁能赏识。

牙城据冈峦,旧井皆滷泻。

先时属经营,曾未致点滴。

及此川谷盈,空为畎浍积。

我昨寻胜游,偶见为心恻。

料工度山原,举步过门戟。

水道兹可行,面势正相直。

剪裁竹千竿,接联笕万尺。

派别起中阿,架空逾下稷。

不及浃旬间,已到堂皇侧。

吐溜始涓涓,循除俄虢虢。

盈科殊未止,过颡非用激。

公堂及燕寝,股引各疏脉。

何期南涧流,近在使君宅。

日用助烹爨,岁储供醴醳。

冬春虽暂竭,秋夏多馀沥。

一支出横廊,通衢见勿幕。

众器竞挹奭,万口得盥涤。

无愧抱瓮人,幸宽挈壶役。

尝闻武林都,素号蓬瀛国。

非才叨长临,愒日苦諠剧。

湖山空在望,车马难屡历。

阻听潺湲声,谩怜苍翠色。

自得飞泉来,顿觉烦襟释。

常时两衙退,暂憩一轩息。

环流随启处,玉音闻几席。

尘土汨以消,形容清可觌。

谁知簿领中,有此山林适。

若非仕江乡,何由见奇迹。

智者必乐水,君子以观德。

岂徒狎而玩,宁嗟渫不食。

良嘉上善功,所至为利泽。

兹泉虽未大,其用已为益。

犹有膏润资,更期酾导力。

来哲倘不遗,庶几成远绩。

衰年厌向市廛居,欲借山中半亩馀。王翰自怜文有道,冯驩谁叹食无鱼。

漫将踪迹随麋鹿,岂有文章到石渠。愿得两家同杵臼,春风春雨共耕锄。

松根坐稳逢元日,云外诗来寄此翁。

入眼辛盘春意绿,多情蜜炬晓光红。

儿孙拜舞欢声治,节物暄妍往日同。

欲忆少年角柏酒,舟船到手吸长虹。

希世从来谢不能,虚闲每与道心增。交游息处孤松对,今昔忘来一几凭。

夜读阴符羞说剑,醉过白社偶同僧。如君自以鷡鹩比,借问何人是大鹏。

簿书旁午无虚日,应接劳忉没了期。流水湾湾云片片,谁知到处露天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