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木五十里,颇极登顿苦。色齐林更深,未入心已阻。
豺狼逐我驰,山鸡向我舞。谷口咆熊罴,松根窜貂鼠。
云横道不通,雾黑眼若瞽。幸有凿山人,乃见天一缕。
架木度层冈,歇鞍藉茅土。才看日色暝,不觉夜已午。
自卫凭野烧,畏惧不敢语。俄顷雪满衣,一一沾徒旅。
冱寒手足僵,皲瘃从此数。釜鬲莫为炊,调饥腹空鼓。
冻馁虽切虑,达曙力可努。但得脱窝稽,鸟道吾所取。
(1650—1720)浙江山阴人,字可师,号耕夫,晚号大瓢山人。为人作幕。其父坐事长流宁古塔,请代父戍不许,与弟先后出塞省父。习其地理沿革、山川道里、风土人情,著《柳边纪略》,为世所称。另有《晞发堂集》、《杨大瓢杂文残稿》。
游子一凭栏,遍看湖上山。不须飞潟去,已在画屏间。
残蜕抛何处,新声集迥枝。
岁芳鵙后妬,露信鹤前知。
风坞嘶清御,霞梢咽暝规。
此时兼一叶,并助长年悲。
过了填桥,算黄姑无事,瞥来池馆。重露娟娟,全凭嫩筠扶蔓。
碧窗未拓蝉纱,空想杀、停梭娇面。河畔。趁烟消、一篙楫师先见。
螺子较深浅。是宫眉晚洗,把花房潜染。无力晓颦,长带盈盈泪眼。
枉教唤取勤娘,日半竿、愁伊都捲。须倩。掩秋阳、冷云添片。
咄这花木瓜,苦涩无以加。蓦然嚼得碎,清风生齿牙。
种性恶,不堪誇。杨岐老驴三只脚,蹋人无数满天涯。
洞房深,画屏灯照,山色凝翠沈沈。听夜雨,冷滴芭蕉,惊断红窗好梦,龙烟细飘绣衾。
辞恩久归长信,凤帐萧疏,椒殿闲扃。
辇路苔侵,绣帘垂,迟迟漏传丹禁。蕣华偷悴,翠鬟羞整,愁坐望处,金舆渐远。
何时綵仗重临,正消魂,梧桐又移翠阴。
造物巧钟赋,新腊报花期。江梅清瘦,只是洁白逞芳姿。我欲超群绝类,故学仙家繁杏,秾艳映横枝。朱粉腻香脸,酒晕著冰肌。
玉堂里,山驿畔,最希奇。谁将绛蜡笼玉,香雪染胭脂。好向歌台舞榭,斗取红妆娇面,偎倚韵偏宜。羌管莫吹动,风月正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