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苏江宁人,字子畴。同治间年四十余,始以优贡疏荐内阁中书,光绪间官至侍读。性兀傲不与时俗。卒年七十三。有《名文勖行录》、《赋源楚辞启蒙》及诗文词笔记等。
广陵芍药真奇差,名与洛花相上天。洛花年来品格卑,所在随人趁高价。
接头著处骋新妍,轻去本根无顾藉。不论姚花与魏花,只供俗目陪妖姹。
广陵之花性绝高,得地不移归造化。大豪人力或强迁,费尽雍培无艳冶。
东君固是花之主,千苞万萼从荣谢。似矫东君泛爱心,枉杀春风不肯嫁。
遂令天下走香名,髣髴丹青竞誇诧。以此扬花较洛花,自合扬花推定霸。
其间绝色可粗陈,天工著意诚堪讶。仙家冠子镂红云,金线妆治无匹亚。
旋心体弱不胜枝,宝髻攲斜犹堕马。冰雪肌肤一缬斑,新试守宫明似赭。
双头两两最多情,象物更呈鞍面窊。楼子亭亭欠姿媚,特有怪状堪图写。
见者方知画不真,未见直疑传者诈。前贤大欲巧赋咏,片言未出心先怕。
天上人间少其比,不似馀芳资假借。我来淮海涉三春,三访龙兴旧僧舍。
问得龙兴好事僧,每岁看承不敢暇。后园栽植虽甚蕃,及见花成由取舍。
出群标致必惊人,方徙矮坛临大厦。客来只见轩槛前,国艳天姿相照射。
因知灵种本自然,须凭精识能陶冶。君子果有育材心,请视维扬种花者。
我昔游师门,与子始相识。襟怀蔼春气,颜色泽而皙。
怜我学无方,为我数开迪。子言虽恳恳,奈此正茅塞。
他时七月暑,子与舒元易。芒鞋杖而盖,访我到荒僻。
松阴作参坐,快饮不馀滴。清论秋夜长,草舍随所息。
蚊䖟及风露,义不作宾客。别来子久病,传者亦非的。
但云类痁疟,岂意至兹极。我尝习医药,此候颇不惑。
中乾而外强,翕翕唇颊赩。痰涎屡吞吐,寒热互煎逼。
我虽弗果问,子固不能即。寄书或浮沈,遣价胡不克。
纵无续命方,未必大差忒。一朝计音至,造物果难测。
老师倡绝学,正赖相附翼。譬如万稂莠,初睹一二穑。
有子未为多,失子良可惜。深惭病莫助,执绋当致力。
及知已没土,尚拟瞻几席。因循至如此,过矣复奚饰。
昔为同舍好,今有生死隔。嗟我凡下资,意欲填胸臆。
支离久成熟,岂悟本方直。灵苗不自爱,日日纵螟蠈。
今虽来照彻,实信已非亿。缉熙苟无怠,非久当有得。
子虽在重泉,岂不念畴昔。明明为子告,执笔重悽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