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惊秋、满树风呜悽恻。卸归帆、系将小艇,慢携池上游屐。
计年来、剪灯割韭,共山茨,几度晨夕。蔗杖尊前,藤鞋天外,可堪回首,顿成夙昔。
黯然念、帝城分袂,离恨总难述。休重话、梁园弋钓,旧曰宾客。
有半折、荷风一面,乍眠柳带千尺。绕红泥、曲阑亭畔,且倒深缸溯流涤。
菱熟何时,蒲荒甚处,杜家诗思更谁觅。待君住、庾楼乘月,凭眺弄长笛。
应怜我、霜鬓半凋,醉帽檐侧。
(?—1702)浙江平湖人,一作嘉兴人,字覃九,号南渟,又号惰耕村叟。工词,与龚翔麟、朱彝尊等称“浙西六家”。兼善诗、书、画。有《黑蝶斋诗词钞》、《古今体词韵》、《春秋纪异》。
昔作幽人宅,今为舞女场。燕惊弦管杂,草避绮罗香。
諠静虽殊致,兴衰自有常。遥怜岩桂下,谁拂读书床。
在涧幽人乐考槃,南山白石夜漫漫。空林无风万籁寂,长啸一声山月寒。
可怜老母倍乡愁,日日问儿小愈不。勉劝儿尝今日药,床头犹有药钱留。
衣钵寂寥吾且老,文章锻炼子能工。一源已谓出天稷,六义还须继国风。
深穷别趣元关理,力造奇言不露锋。便是诗家射雕手,何须射艺又兼通。
空馀青李与来禽,宝墨知谁是赏音。
未若山阴羽衣客,等閒犹识爱鹅心。
昼寝惊叩门,满耳声剥啄。开门见乡人,新来自河洛。
袖中出短书,云是故人作。开缄见故人,反使心肠恶。
栗夫家屡空,致中体如削。元善虽无恙,茕茕形影各。
离索感此时,同游念前约。沈吟久无言,矫首叹寂寞。
去年致中亡,今年栗夫死。洒泪向苍穹,吾道真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