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惜曰:靡德弗雠,无言不报。虽验物情,实徵天道。
故佩刀以之输诚,缁衣用之明好。片言之誉,义有重于百朋,一饭之恩,感或同于再造。
况仆本庸劣,越在荒蛮。声名莫达,进取常艰。赖早闻乎训诲,免终堕于愚顽。
睹凤飞而思附,仰虬举而愿攀。求追踪于逸驾,庶矫树于尘寰。
忆昔豹管初窥,芸编试检。力同弱鷇之翻,丹学轻霞之染。
乍觏许之为骅骝,再见题之为琬琰。呼小友以忘年,抗上交而靡谄。
比探泮藻,爰应公车。则有鉴符郭泰,贤埒曾舆。远接仙系,近奉丹庐。
郭也为浙潮之拱璧,曾也为闽海之珍玙。一提衡乎庠籍,一典校乎乡书。
咸审音而叹赏,每属意以勤渠。论欲置之座侧,赋特荐夫子虚。
复有璧沼钜工,瀛洲贵仕。胡监丞之淹博,品重南金,刘祭酒之精研,名高赤帜。
具天下之模楷,秉人间之炉锤。启太学以谈经,集群髦而命试。
交口推扬,进而器之。曰子非罗浮之幽桂,庾岭之早梅耶。
升孔之堂,可匹游而班夏。游梁之苑,可掩邹而夺枚。
毋弛心于淬砺,尚抗志于尘埃。三复斯言,恍焉在耳。
廿载驱驰,长途蹇否。学业罔成,功名徒尔。向之并号怜才,亟称知己。
乐借吹嘘,俯加料理。此日皆翛然羽化,杳尔云征。
莫副昂霄之望,有孤倒屣之迎。生者含羞于辱盻,没者抱憾于伤明。
离离者实,橘维荣矣。徙而在北,枳焉更矣。变迁靡定,隳厥成矣。
德厚莫报,虚吾生矣。山则有榛,隰则有芷。云谁之思,西方彼美。
日月不居,年华若驰。罢敝可鞭,老骥千里。窃不敢自弃于清评,戢遗箴而永矢。
明广东番禺人,字孟郁,号月峰。幼时家贫,喜读书。向人借《二十一史》,浏览一月,即默识大略。万历二十二年中举。授国子监丞。转永平府通判。巡抚方一藻以其才荐。崇祯末闻帝死讯,愤恨死。
君不见黄叔度,胸次汪汪千顷波。君不见张茂先,襟怀朗朗百间屋。
萍踪邂逅天东南,把臂论心洞肝腹。张公僦舍宗阳宫,生平侠气摩苍穹。
高牙大纛屏一壑,十年钓艇横西风。黄君卜筑紫阳岫,四壁图书坐清昼。
雌雄二剑巧相值,错落寒光映袍袖。一朝遇我肺肝亲,青天散发成三人。
把杯白眼望晴昊,寒冬大壑回阳春。围炉煖阁坐深夜,弹棋覆局流星文。
形骸不将尔汝隔,往往一诺悬千钧。邀我湖头结新社,春花秋月长为邻。
何意风波起仓卒,转盼交游异南北。脂车秣马发中路,把袂河梁壮夫泣。
青衫潦倒困一经,俯首王门弄齐瑟。平津相君差快意,吐哺延宾近东壁。
客星帝座宁久眠,梦入桐江钓鳌窟。吕梁震泽天茫茫,极目飞云横太行。
遥看亲舍宅其下,霜鬟雪鬓垂高堂。功名富贵果何物,经时乞米留长杨。
扁舟便作五湖客,重孥十口歌沧浪。黄河浊浪浩无际,支祁魍魉争豪强。
大鲸如山奋鬐鬣,参差一叶浮沙棠。穷途历尽抵淮甸,南下维扬疾于箭。
却忆张黄两故人,宿昔河梁涕沾面。男儿有身百不忧,千秋大业宁公侯。
三孤九列亦馀事,荣华倏忽同蜉蝣。君不见张公英雄盖一世,烟阁云台了无系。
忘却麒麟第一人,独往寒山问真谛。君不见黄君意气横青霄,一麾海上游逍遥。
垂天大翼六月息,中林往往嗤鹪鹩。我今胡为尚泥滓,布袜青鞋共吾子。
四百八十金银台,割据湖山誓从此。
发之之舟系湓水,示我名书百馀纸。自言此乃十之一,访寻藏蓄尚未已。
装褫卷袭皆精致,从前所见无此比。城荒俗陋谁与游,如君好事固可喜。
天寒手冷不厌观,似我赏音知有几。自今有得当助君,不惮缄封寄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