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时热泪似长沙,四十年来客汉家。烈士未忘弹铗志,一年一度上京华。
许家惺(1873-1925),字默斋,号东雷,浙江上虞人。出自书香门第,幼承家学,媕雅善诗文。屡次乡试落第,遂绝意科举,毕生从事自谓之“佣笔”事。前后任新闻报,中外日报之编撰及主笔。翻译出版西方的科普读本以及女子读本。家族后人辑有《许东雷诗存》。
暮春元巳,春服初裁。童冠八九,于洛之隈。河堤草变,巩树花开。逸人谈发,仙御舟来。间关黄鸟,瀺灂丹腮。乐饮命席,优哉悠哉。
独坐茅檐静,澄怀道味长。年光付书卷,幽事续垆香。
日出鸟乌乐,雨收花竹凉。萧閒习成懒,不是寡迎将。
岁暮何所思,道南咸与籍。出门泥漫漫,跬步成乖隔。
人情未免俗,节物复感迫。念我江海人,纾节慕古昔。
少年弄柔翰,颇谓得所适。岂有轩冕心,况自便菽麦。
人生不可意,变态忽如弈。狼藉太学生,俯就科举责。
居然五六载,颇不料损益。贫贱思富贵,富贵悲迫阨。
所得九牛毛,置身岂良策。何如谢客儿,会稽卜佳宅。
文章富贵心,山水乐幽僻。长安不可居,季冬犹絺绤。
缅望悲故乡,恨无晨风翮。寒窗九转肠,纷乱不可绎。
此意竟谁语,坐觉鄙吝积。不见二三子,讵可论肝膈。
悠悠百世名,浩浩此生迹。离娄烛千里,盲不见咫尺。
雪后蓬莱万景鲜,綵云红日在尧天。江湖不及元正会,遥听升歌采菽篇。
高树漏疏雨,滴沥下银塘。美人卷帘坐,银鸭自添香。
风吹绿荷叶,正见宿鸳鸯。
建溪茗株成大树,颇殊楚越所种茶。
先春喊山掐白萼,亦异鸟觜蜀客夸。
烹新斗硬要咬盏,不同饮酒争画蛇。
从揉至碾用尽力,只取胜负相笑呀。
谁传双井与日注,终是品格称草芽。
欧阳翰林百事得精妙,官职况已登清华。
昔得陇西大铜碾,碾多岁久深且窊。
昨日寄来新脔片,包以{上竹下撩}蒻缠以麻。
唯能剩啜任腹冷,幸免酩酊冠弁斜。
人言饮多头颤挑,自欲清醒气味嘉。
此病虽得优醉者,醉来颠踣祸旲涯。
不愿清风生两腋,但愿对竹兼对花。
还思退之在南方,尝说稍稍能啖蟆。
古之贤人尚若此,我今贫陋休相嗟。
公不遗旧许频往,何必丝管喧咬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