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坐

初春烟雨似梅天,墙角梅花尚索然。病客有情常梦野,閒人无事漫占年。

永萦浅碧连城外,草送轻青到槛前。闻道忧民新令尹,几回骑马劝耕田。

邵宝

邵宝(1460-1527)字国宝,号二泉,江苏无锡人,成化二十年(1484)进士,历为江西提学副使,官至南京礼部尚书,谥文庄。文典重和雅,诗清和淡薄。著有《简端二馀》《慧山记》《容春堂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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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叟传遗爱,冰泉旧有铭。千秋留胜迹,五岭壮斯亭。

塔影当峰认,钟声隔寺听。澄然清可濯,古意满岩扃。

短发今朝塞上翁,当年治行是吴公。三边冰雪春愁里,六诏风烟午梦中。

皂帽本因时序易,布裙不为道途穷。挹娄城畔谈经典,化俗知君术素工。

受兹明命,作守西疆。

我趋仕途三十春,矹矹求友难其人。相逢探取百一二,变几不泯磨功勋。

或言同途行异径,或始卓荦终因循。或临利害失趋向,或走势利遗贱贫。

或面盱睢背忌刻,或口仁义心顽嚚。或名公卿节屠隶,或实盗蹠文孟荀。

澄川倏忽起波浪,平地咫尺生嶙峋。薰莸兰芷逐萧艾,玷颣琼玖俄玞珉。

兹事自古慎所与,倾盖如旧白头新。仲尼评友戒损益,故尝佩服书诸绅。

履中蹈道敢不勉,至愚所恃生逢辰。朝廷基扃要扶助,天子尧舜圣且仁。

焦劳汲汲纳谠议,风宪思得御史真。翰林钜公不识面,误以愚者名上陈。

至和改元秋九月,诏书晓落长淮滨。孤贫自省预台选,无意顾藉家与身。

直期贤用不肖斥,忠邪路判如越秦。频章累疏辨得失,上前往往婴龙鳞。

时吾贯之日联句,玉树欲使蒹葭亲。为怜出处共本末,未始气味殊甘辛。

忠言鲠议不我间,开诚待我逾天伦。螭头连登拜白简,豸角对拱朝紫宸。

雕盘隼击雪霜凛,豺狼奔北穷狐㕙。九重上报不惜死,岂复谗口防狺狺。

避嫌岁满体当去,柬南亟请辞天闉。俞音分得郡印绶,毗陵地与桐庐邻。

颍清淮渌榜舟过,橘黄酒白鲈鱼珍。儿童共游竞嗟赏,闾里故老相欢欣。

皇恩过家许上冢,我辈荣华事欲均。得公长篇三四读,正似观海无涯津。

测量不可何以报,赠公岁久如松筠。

话别几年一月留,离歌还起楚江楼。

往来笑了蚁旋磨,得失顾予鱼中钩。

雍具且侯真戏事,冯唐已老盍归休。

凭君为扫筠庄榻,要着南来新白头。

  亚洲大陆有一士,自名任公其姓梁。尽瘁国事不得志,断发胡服走扶桑。扶桑之居读书尚友既一载,耳目神气颇发皇。少年悬弧四方志,未敢久恋蓬莱乡,逝将适彼世界共和政体之祖国,问政求学观其光。乃于西历一千八百九十九年腊月晦日之夜半,扁舟横渡太平洋。其时人静月黑夜悄悄,怒波碎打寒星芒,海底蛟龙睡初起,欲嘘未嘘欲舞未舞深潜藏。其时彼士兀然坐,澄心摄虑游窅茫,正住华严法界第三观,帝网深处无数镜影涵其旁。蓦然忽想今夕何夕地何地,乃在新旧二世纪之界线,东西两半球之中央。不自我先,不自我后,置身世界第一关键之津梁。胸中万千块垒突兀起,斗酒倾尽荡气回中肠,独饮独语苦无赖,曼声浩歌歌我二十世纪太平洋。巨灵擘地铓鸿荒,飞鼍碎影神螺僵,上有抟土顽苍苍,下有积水横泱泱,抟土为六积水五,位置错落如参商。尔来千劫千纪又千岁,倮虫缘虱为其乡。此虫他虫相阋天演界中复几劫,优胜劣败吾莫强。主宰造物役物物,庄严地土无尽藏。

  初为据乱次小康,四土先达爰滥觞:支那印度邈以隔,埃及安息邻相望,厥名河流时代第一纪,始脱行国成建邦。衣食衎衎郑白沃,贸迁仆仆浮茶粮,恒河郁壮殑迦长,扬子水碧黄河黄,尼罗埃及河名一岁一泛滥,姚台蜿蜿双龙翔。水哉水哉厥利乃尔溥,浸濯暗黑扬晶光。此后四千数百载,群族内力逾扩张,乘风每驾一苇渡,搏浪乃持三岁粮。就中北辰星拱地中海,葱葱郁郁腾光镵,岸环大小都会数百计,积气淼淼盘中央。自馀各土亦尔尔,海若凯奏河伯降。波罗的与阿刺伯,西域两极遥相望;亚东黄渤谓黄海、渤海壮以阔,亚西尾闾身毒洋;斯名内海文明时代第二纪,五洲寥邈殊中央。

  蛰雷一声百灵忙,翼轮降空神鸟翔,咄哉世界之外复有新世界,造化乃尔神秘藏。阁龙归去举国狂,帝者挟帜民赢粮,谈瀛海客多于鲫,莽土倏变华严场。朅来大洋文明时代始萌蘖,亘五世纪堂哉皇。权力渐夺西海席,两岸新市星罗碁布气焰长虹长。世界风潮至此忽大变,天地异色神鬼瞠;轮船铁路电线瞬千里,缩地疑有鸿秘方;

  四大自由塞宙合,奴性销为日月光;悬崖转石欲止不得止,愈竞愈剧愈接愈厉,卒使五洲同一堂。流血我敬伋顿曲,冲锋我爱麦寨郎。鼎鼎数子只手挈大地,电光一掣剑气磅礴太平洋。太平洋!太平洋!大风泱泱,大潮滂滂,张肺歙地地出没,喷沫冲天天低昂,气吞欧墨者八九,况乃区区列国谁界疆。异哉!似此大物隐匿万千载,禹经亥步无能详,毋乃吾曹躯壳太小君太大,弃我不屑齐较量。君兮今落我族手,游刃当尽君所长。吁嗟乎!今日民族帝国主义正跋扈,俎肉者弱食者强,英狮俄鹫东西帝,两虎不斗群兽殃;后起人种日耳曼,国有馀口无馀粮,欲求尾闾今未得,拚命大索殊皇皇;亦有门罗主义北美合众国,潜龙起蛰神采扬,西县古巴东菲岛,中有夏威八点烟微茫,太平洋变里湖水,遂取武库廉奚伤;蕞尔日本亦出定,座容卿否容商量。我寻风潮所自起,有主之者吾弗详,物竞天择势必至,不优则劣兮不兴则亡。水银钻地孔乃入,物不自腐虫焉藏。尔来环球九万里,一砂一草皆有主,旗鼓相匹强权强,惟馀东亚老大帝国一块肉,可取不取毋乃殃。五更肃肃天雨霜,鼾声如雷卧榻傍,诗灵罢歌鬼罢哭,问天不语徒苍苍。噫嚱吁!太平洋!太平洋!君之面兮锦绣壤,君之背兮修罗场,海电兮既设,舰队兮愈张,西伯利亚兮铁道卒业,巴拿马峡兮运河通航,尔时太平洋中二十世纪之天地,悲剧喜剧壮剧惨剧齐鞈鞺。吾曹生此岂非福,饱看世界一度两度为沧桑。沧桑兮沧桑,转绿兮回黄,我有同胞兮四万五千万,岂其束手兮待僵。招国魂兮何方,大风泱泱兮大潮滂滂。吾闻海国民族思想高尚以活泼,吾欲我同胞兮御风以翔,吾欲我同胞兮破浪以飏。海云极目何茫茫,涛声彻耳逾激昂,鼍腥龙血玄以黄,天黑水黑长夜长,满船沈睡我徬徨,浊酒一斗神飞扬,渔阳三叠魂憯伤,欲语不语怀故乡。纬度东指天尽处,一线微红出扶桑,酒罢诗罢,但见寥天一鸟鸣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