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词

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

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

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

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

呜呼哀哉,庶不我尤!

方孝孺

方孝孺(1357—1402年7月25日),宁海人,字希直,一字希古,号逊志,曾以“逊志”名其书斋,因其故里旧属缑城里,故称“缑城先生”;又因在汉中府任教授时,蜀献王赐名其读书处为“正学”,亦称“正学先生”,明朝大臣、学者、文学家、散文家、思想家。后因拒绝为发动“靖难之役”的燕王朱棣草拟即位诏书,被朱棣杀害。南明福王时追谥“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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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风吼林霜草白,杀气棱棱惨空碧。因畋讲事比其时,况值嘉平农已隙。

暂整和门出近郊,猎猎旌旗原烧赤。狩场一望天四垂,貔虎意豪犹恨窄。

鼓动围开翼复箕,人知部分如刀划。飞刊窜伏不得暇,狡兔幸生徒奋掷。

饥鹰眼捷翅头健,下鞲风发无虚搦。鹘拳交击或未仆,继嗾韩卢追以咋。

忽穿丛薄失所捕,耻焉便纵摩霄翮。不似寒鸱得腐鼠,傲然直视鸳雏嚇。

乌鹑鹊雉曷足数,亦有晨风竞搜索。其间骇兽欲陵突,焊卒争趋矜手格。

前驱返旆弗及舍,邱山大委虞中获。翻车泻酒犒士众,万刀刲肉恣燔炙。

塞防寓令岂徒然,不在诗人刺荒癖。王者设官犹取众,大奸宿猾许擒扼。

乘时废职莫自效,勿谓鸷鸟无全策。别有老狐智计巧,只就高城营窟宅。

疑冰识扱行步稳,此日胡由见踪迹。雕兮雕兮未得志,将军愤懑如何释。

欲问庵中事,无论后与先。还因一宿觉,不用再参禅。

门远青山曲,檐依古木边。谁当秋夜静,来看月孤圆。

李白观落星,紫裘换斗酒。千载览遗迹,乌啼墩前柳。

沉吟怀谪仙,风流世何有。

涉江数百里,历览苦未厌。饮水过南零,采茶入阳羡。

兹山隐平陆,彩翠扬芳甸。周峙转绿畴,环流伏昏堑。

近瞩俯长洲,远眺纡吴岘。灵閟迹多幻,精韬形屡变。

虎踞丘藏金,龙去泉沉剑。崖坼涧无底,海涌流常溅。

触耳易骇闻,寓目非常见。且娱耳目玩,孰资有无辨。

改步换丘壑,四时等游宴。荒台麋鹿上,广石笙歌占。

解佩尽佳人,褰兰多秀彦。别有幽深处,是为松竹院。

喧寂非一趣,静躁亦殊眷。战胜貌自肥,道充物固贱。

寄言来游客,兹理可深念。

金石名家亦太偏,莫求遗草累逋仙。状元宰相皆精鉴,南渡风流有格天。

昔年十日雨,子桑苦寒饥。哀歌坐空室,不怨但自悲。

其友名子舆,忽然忧且思。搴裳触泥水,裹饭往食之。

入门相对语,天命良不疑。好事漆园吏,书之存雄词。

千年事已远,二字情可推。我读此篇日,正当寒雪时。

吾身固已困,吾友复何为。薄粥不足裹,深泥谅难驰。

曾无子舆事,空赋子桑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