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有韩亭枚亭步舣舟亭下作

韩枚步骘建三亭,故显当时将相名。遐想古人兴废事,乃知英杰此中生。

晁端彦

(1035—?)宋澶州清丰人,字美叔。晁端禀弟。登进士第。与章惇同年生,同榜及第,又同为馆职,常以“三同”相呼。哲宗绍圣初章惇为相,倡“绍述”之说,端彦力谏,黜为陕守。历秘书少监、开府仪同三司。文章书法,为朝野所崇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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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和改元之一年,有蝗不知自何来。

朝飞蔽天不见日,若以万布筛尘灰。

暮行啮地赤千顷,积叠数尺交相埋。

树皮竹颠尽剥枯,况又草谷之根荄。

一蝗百儿月两孕,渐死高厚塞九垓。

嘉禾美草不敢惜,却恐压地陷入海。

万生未死饥饿间,支骸遂转蛟龙醢。

群农聚哭天,血滴地烂皮。

苍苍冥冥远复远,天闻不闻不可知。

我时心知悲,堕泪两目。

发为疾蝗诗,愤扫百笔秃。

一吟青天白日昏,两诵九原万鬼哭。

私心直冀天耳闻,半夜起立三千读。

上天未闻间,忽作遇蝗梦。

梦蝗千万来我前,口似嚅嗫色似冤。

初时吻角犹唧嗾,终遂大论如人间。

问我子何愚,乃有疾我诗。

我尔各生不相预,子何诗我盍陈之。

我时愤且惊,噪舌生条枝。

谓此腐秽余,敢来为人讥。

尔虽族党多,我谋久已就。

方将诉天公,借我巨灵手。

尽拔东南竹柏松,屈铁缠缚都为箒。

扫尔纳海压以山,使尔万噍同一朽。

尚敢托人言,议我诗可否。

群蝗顾我嗟,不谓相望多。

我欲为子言,幸子未易呶。

我虽身为蝗,心颇通尔人。

尔人相召呼,饮啜为主宾。

宾饮啜釂百豆爵,主不加诟翻欢欣。

此竟果有否,子盍来我陈。

予应之曰然,此固人间礼。

傧价迎召来,饮食固可喜。

蝗曰子言然,予食何愧哉。

我岂能自生,人自召我来啜食。

借使我过甚,从而加诟尔亦乖。

尝闻尔人中,贵贱等第殊。

雍雍材能官,雅雅仁义儒。

脱剥虎约皮,借假尧舜趋。

齿牙隐针锥,腹肠包虫蛆。

开口有福威,颐指专赏诛。

四海应呼吸,千里随卷舒。

割剥赤子身,饮血肥皮肤。

噬啖善人党,嚼口不肯吐。

连床列竽笙,别屋连嫔姝。

一身万椽家,一口千仓储。

儿童袭公卿,奴婢联簪裾。

犬豢羡膏粱,马厩余绣涂。

其次尔人间,兵皂倡优徒。

子不父而父,妻不夫而夫。

臣不君尔事,民不家尔居。

目不识牛桑,手不亲犁锄。

平时不把兵,皮革包矛殳。

开口坐待食,万廪倾所须。

家世不藏机,绘绣锦衣襦。

高堂倾美酒,脔肉脍百鱼。

良材琢梓楠,重屋擎空虚。

贫者无室庐,父子各席居。

贱者饿无食,妻子相对吁。

贵贱虽云异,其类同一初。

此固人食人,尔责反舍诸。

我类蝗名目,所食况有余。

吴饥可食越,齐饿食鲁邾。

吾害尚可逃,尔害死不除。

而作疾我诗,子语得无迂。

五云南国在天涯,六诏山川景物华。

摩岁中山标积雪,纳夷流水带金沙。

翠蛙鸣入云中树,白雉飞穿洞口花。

独有江南征戍客,寻常清梦苦思家。

门外春风应候来,扁舟还拟去寻梅。

山僧每讶多年别,游侣方欣久客回。

草阁一枝先破萼,村园数树已生苔。

只今步屟堪乘兴,新酝还期待子开。

天下为官者,无君一轴诗。数联同我得,当代遇谁知。

年齿吟将老,生涯说可悲。何当抛手板,邻隐过危时。

危楼百尺对东山,帘幕秋风卷暮寒。

每向残阳新月看,几人曾此凭栏干。

雨后新晴,林端小阁,疏帘窣地。正注罢、南华下卷,几般绿雪,岳僧新寄。

涧边杓取鸣泉试。借幽廊,支瓦铫,细商茶事。松风入听,瑟瑟珠跳雪沸。

绿鬓女、娇拖燕尾。捧玉湿钧州磁盏翠。羡幽韵、未泻先传,馀芬罢啜还殢。

渐證入、茗柯至理。终不负、酪奴风致。七椀后,玉川子、颓然竟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