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陆楚生

小筑娄江畔,萧然四壁空。断桥流水外,茆屋乱云中。

有意交胡质,长歌问陆通。犹怜傅舍客,弹铗卧秋风。

胡应麟

(1551—1602)明金华府兰溪人,字元瑞,号少室山人,更号石羊生。万历间举人,久不第。筑室山中,购书四万余卷,记诵淹博,多所撰著。曾携诗谒王世贞,为世贞激赏。有《少室山房类稿》、《少室山房笔丛》、《诗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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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遗渥粤江漘,几度光风万树春。蹑级浪随趋相府,登楼犹自见枫宸。

衣冠想仰四朝盛,风度怀瞻百代淳。槛外晴云沧海阔,中峰澜柱起嶙峋。

幽窗遗籍自朝昏,尽日红尘不到门。顽钝淬磨还有益,新功频欲故人闻。

藏身随地足,动著便堪疑。两利计为上,交锋机已危。

每当拂心处,颇嫌收手迟。旁观今更审,鹬蚌莫相持。

蜀国富且庶,风俗矜浮薄。奢僭极珠贝,狂佚务娱乐。

虹桥吐飞泉,烟柳闭朱阁。烛影逐星沉,歌声和月落。

斗鸡破百万,呼卢纵大噱。游女白玉珰,骄马黄金络。

酒肆夜不扃,花市春惭怍。禾稼暮云连,纨绣淑气错。

熙熙三十年,光景倏如昨。天道本害盈,侈极祸必作。

当时布政者,罔思救民瘼。不能宣淳化,移风复俭约。

情性非方直,多为声色着。从欲窃虚誉,随性纵贪攫。

蚕食生灵肌,作威恣暴虐。佞罔天子听,所利唯剥削。

一方忿恨兴,千里攘臂跃。火气烘寒空,雪彩挥莲锷。

无人能却敌,何暇施击柝。害物黩货辈,皆为白刃烁。

瓦砾积台榭,荆棘迷城郭。里第锁苔芜,庭轩喧燕雀。

斗粟金帛市,束刍罗绮博。悲夫骄奢民,不能饱葵藿。

朝廷命元戎,帅师荡凶恶。虎旅一以至,枭巢一何弱。

燎毛焰晶荧,破竹锋熠爚。兵骄不可戢,杀人如戏谑。

悼耄皆丽诛,玉石何所度。未能剪强暴,争先谋剽掠。

良民生计空,赊死心陨穫。四野构豺狼,五亩孰耕凿。

黔首不安堵,炎如居鼎镬。出师不以律,馀孽何由却。

鄙夫炽蜂虿,寡术能笼络。边陲未肃清,胡颜食天爵。

世方尚奔竞,谁复振蹇谔。黄屋远万里,九重高寥廓。

时称多英雄,才岂无卫霍?近闻命良臣,拭目观奇略。

夏日天坛上,登临傍九霄。川原一以眺,楼观郁岧峣。

洞口逢丹侣,花间醉碧箫。清沙日色尽,翻恨马蹄遥。

咄咄深源屡罢书,一腔心事棹歌馀。天涯对酒呼明月,泽畔行吟问古渠。

小决行藏应得尔,只言老病亦非虚。清时饶有孤臣泪,百转江流意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