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6—1689)江南休宁人,居扬州,字舟次,号悔斋。康熙十八年举博学鸿儒,授检讨。曾充册封琉球正使。旋为河南府知府,官至福建布政使。早负诗名,与汪懋麟并称“二汪”。有《悔斋集》。
君门如天深几重,君王如帝坐法宫。
人生难处是安稳,何为来此骊山中。
复道凌云接金阙,楼观隐烟横翠空。
林深雾暗迷八骏,朝东暮西劳六龙。
六龙西幸峨眉栈,悲风便入华清院。
霓裳萧散羽衣空,麋鹿来游猿鹤怨。
我上朝元春半老,满地落花无人扫。
羯鼓楼高挂夕阳,长生殿古生青草。
可怜吴楚两醯鸡,筑台未就已堪悲。
长杨五柞汉幸免,江都楼成隋自迷。
由来留连多丧国,宴安鸩毒因奢惑。
三风十愆古所戒,不必骊山可亡国。
四十年来旧事,在心头难写。叹梦里、多少风光,暗随逝水同泻。
但药影寒窗,花气空帘,白昼如长夜。问青衫、缚我孱躯,几时才罢。
宝剑名驹去尽,只有哀弦泪帕。记酒后、泼墨挥毫,狂思笔补天罅。
画壁听、双鬟娇唱,节曲看、玉钗低卸。到而今,路鬼揶揄,醉人推骂。
閒翻箧底,一卷丛残,旧香何处惹。隐隐是、廿年前,鸳鸯社。
无数碎恨零愁,暗中牵挂。华山畿坏,祝陵人去,罗衫钿带寻难见,剩相思、树受风霜打。
低徊自忖,本来非,负心人,偏负翠楼珠瓦。英雄壮气,儿女柔情,转头都是假。
好料理、绿章封事,乞赐痴呆,昼踏花场,宵眠舞榭。
狗屠市上,卖浆门外,吹箫击筑,长则是、对高歌烂醉斜阳下。
尽将狂态留传,待入才人剪灯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