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溪舟泛 其四

家徒四壁何所有，横悬三尺电光溜。

床头醉看白虹飞，中夜犹惊玉龙吼。

潜倚空山泣鬼神，寒芒逼人动牛斗。

无乃干将是前身，莫邪清淬浑天授。

今者羞为妇女看，霜稜蟠蛰匣中久。

何日露拔斩长鲸，启函一展剸犀手。

豪曹湛卢只自珍，雷焕张华世莫遘。

傥尔识取英雄眸，此时挥霍任驰骤。

青油车子过斜阳，风飏湘帘出画裳。曾在石家筵上见，是谁香气试猜详。

呜咽上攀龙，升平不易逢。武皇虚好道，文帝未登封。

寿域无千载，泉门是九重。桥山非远地，云去莫疑峰。

曾记嘉陵共舣舟，江风又是荻花秋。

三年长别不一见，十事欲言还九休。

頫聘交驰淮水浊，行程不定陇云愁。

凤鸣已向朝阳去，飞雨一钱霞湿柁楼。

伯劳飞燕东西别。落日河梁风猎猎。纵教旧约变新雠，谁见新枝生旧叶。

衷怀一似天边月。阅遍沧桑圆又缺。浮云枉自做阴晴，皎皎清辉常不灭。

凤鸟有灵匹，芝兰有灵根。有女欢薄祜，少小失二人。

阿弟方弱龄，茕茕寡友昆。十年贞不字，抚弟多苦辛。

诗书夙所好，礼仪夙所敦。馀事擅写生，妙笔追天真。

高行人所羡，媒妁来殷勤。云有赞皇令，蒯氏为清门。

遂缔百年好，鸣凤托高冈。玉帛安及时，佳耦世无双。

结䙰行有日，群寇来抢攘。蒯侯恤民事，率众巡所疆。

猝然与贼遇，万骑精且强。合围桑落镇，众寡莫相当。

天狼不可射，威弧不可张。嗟哉忠义土，身死为国殇。

佳运叹何迟，厄运来何促。忽闻消息来，心摧莫能哭。

女子谓阿弟，我生亦何艰。二人谁则无，父母早见捐。

伉俪谁则无，未嫁失所天。我命实不犹，皇灵无私恩。

岂不重一死，身殉义得全。一日饥不食，二日饥不餐。

光光烈女子，冥冥向重泉。合葬蒯氏茔，遂彼同穴言。

高义世所重，有司以上闻。明明皇帝制，曰赠为淑人。

借问淑人谁，宣圣之裔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