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山紫芝生绝巇,神物难致路幽远。樵人辛苦媚使君,持献公堂才一本。
无德不能致此芝,惟有使君能致之。殊祥异瑞不自私,似可斋祓陈天墀。
谁知使君用意别,聊赠山中麋鹿姿。紫云一朵忽飞下,满堂动色相嗟咨。
真形轮囷根屈曲,古色斑駮光陆离。轩羲日月所沐浴,姚姒雨露所溉滋。
中含元气犹淋漓,旁观但讶形模奇。有如肃穆陈鼎彝,奇古又若岣嵝碑。
若驾鸾凤骖龙螭,羽葆幢节纷追随。真人无言坐华盖,王母欲下来金支。
僮奴不解天然贵,疑是巧工雕镂为。使君怀抱何浩浩,鬓眉颇似商山皓。
恺悌君子神所保,报之玉树兼瑶草。此芝亦是君精神,一茎草现金刚身。
十年种遍匡山春,却把余春赠与人。吾家先世玉芝堂,人去堂空芝亦荒。
拜君嘉惠不敢忘,如还旧物增休祥。归奉二亲进一觞,回首屏风南斗旁。
易顺鼎(1858~1920)清末官员、诗人,寒庐七子之一。字实甫、实父、中硕,号忏绮斋、眉伽,晚号哭庵、一广居士等,龙阳(今湖南汉寿)人,易佩绅之子。光绪元年举人。曾被张之洞聘主两湖书院经史讲席。马关条约签订后,上书请罢和义。曾两去台湾,帮助刘永福抗战。庚子事变时,督江楚转运,此后在广西。云南、广东等地任道台。辛亥革命后去北京,与袁世凯之子袁克文交游,袁世凯称帝后,任印铸局长。帝制失败后,纵情于歌楼妓馆。工诗,讲究属对工巧,用意新颖,与樊增祥并称“樊易”,著有《琴志楼编年诗集》等。
吾病不喜语,客来佰寒暄。
颊舌且不能,况事交字间。
彼总乃吾旧,不见今三年。
一日踏我门,告我将南迁。
问之行所止,其去何由缘。
言方学从师,惜以日月闲。
将求佛所宗,就乞世未传。
浮舟江海波,蹀屣山岳颠。
行方极所到,未可岁月还。
谓余昔同游,当得送以言。
噫佛与吾学,两分不相全。
今余与子遇,无异东西辕。
共憩中道间,邂逅相留连。
我驾志在远,子驱良亦遄。
吾终不尔从,尔终不回旋。
两各剧所勤,相远日益悬。
又出所为文,要我加量铨。
荧荧掇其英,晔晔粲满编。
惜哉不经师,如珠莫钻穿。
虽有可宝资,终以无用捐。
吾观古人书,盖亦不但然。
道德蔼於中,口实助使宣。
岂有拔其根,而望华可搴。
不知源所来,何用其流沿。
人材苟不长,得一且可专。
六经众子文,其治自足观。
身当圣人时,来学浩万千。
独颜才庶蔑,他固未可肩。
人有老於行,不闻可逃天。
子何不从此,去就异说挛。
弗思自解纵,又欲引世缠。
常观己论徒,耻出妻子前。
彼髠以为羞,尔以为忻懽。
生弃父母养,士得执以鞭。
彼为则遇刑,尔还自称贤。
羞恶所不存,尔说尚何先。
予欲收子身,解去子所牵。
浴以青冷波,佩以兰与荃。
相从中道驱,障塞异道偏。
爱之幸其听,不听诚可怜。
百川起西北,浩浩东南驰。东驰日夜不一息,共指沧溟同所归。
昆崙与蓬丘,相望万里何崔嵬。泯然一气交灌注,馀波直浸扶桑枝。
扶桑晓日流虹光,正照君家清平逸老之高堂。堂前嘉树俨成行,红兰紫蕙共芬芳。
十年京国劳梦寐,一日海上尘襟凉。翻思年少驰骋日,却似川流初滥觞。
川流学海竟到海,君意更比川流长。百年才半未为老,浮天浴日何可量。
劝君一卮,祝君寿康。蓬莱清浅我不见,海筹十屋毕竟成荒唐。
但愿清平老人百岁长无事,与君终日击壤歌康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