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竹舟行

船头触处浪花生,船尾随人山影行。

一水到家能几许,顺流东下片时程。

曾季貍

抚州临川人,字裘父,号艇斋。曾宰曾孙。师事吕本中、韩驹,又与朱熹、张栻游。举进士不第,终身隐居,人争荐之,皆不起。有《艇斋杂著》、《论语训解》、《艇斋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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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休息敞虚堂,直造希夷境外乡。无物不推山下胜,有花皆似洛中芳。

荷裁万扇悲长信,笋掷千簪醉孟尝。子蔼令名居自足,主公襟韵日康强。

作轩未料宛丘长,檐下增修匠石良。

坐倚前楹天忽远,步当平砌午偏凉。

白云就宿看逾稳,急雨来催信不妨。

敢与苏家论择胜,半间难遣十夫将。

江上晴波动碧虚,柳汀花坞抱村居。男儿不佩黄金印,罢钓归来只读书。

心法云无住,流沙归复来。锡随山鸟动,经附海船回。

洗足柳遮寺,坐禅花委苔。惟将一童子,又欲过天台。

身是江南儒家子,十五学经二十史。低回欲得圣贤心,浩荡更觅先儒旨。

当时自谓才可重,岂料中年人不用。白头总得溪上田,手脚生疏不能种。

风雷驱鳄出海地,通商口开远人至。黄沙幻作锦绣场,白日腾上金银气。

峨峨新旧两海关,旧关尚属旗官治。先生在关非关吏,我欲从之问关事。

新关主者伊何人?短衣戴笠胡羊鼻。新关税赢旧关绌,关吏持筹岁能记。

新关税入馀百万,中朝取之偿国债。日日洋轮出入口,红头旧船十九废。

土货税重洋货轻,此法已难相抵制。况持岁价两相较,出口货惟十之二。

入口岁赢二千万,曷怪民财日穷匮。惟潮出口糖大宗,颇闻近亦鲜溢利。

西人嗜糖嗜其白,贱卖赤砂改机制。年来仿制土货多,各口华商商务坠。

如何我不制洋货,老生抵死雠机器。或言官实掣商肘,机厂欲开预防累。

此语或真吾不信,祗怪华商少雄志。坐令洋货日报关,万巧千奇无不备。

以其货来以人往,大舱迫窄不能位。岁十万人出此关,偻指来归十无四。

十万人中人彘半,载往作工仰喂饲。可怜生死落人手,不信造物人为贵。

中朝屡诏言保商,惜无人陈保工议。我工我商皆可怜,强弱岂非随国势?

不然十丈黄龙旗,何尝我国无公使?彼来待以至优礼,我往竟成反比例。

且看西人领事权,雷厉风行来照会。大官小吏咸朒缩,左华右洋日张示。

华商半悬他国旗,报关但用横行字。其中大驵尤狡狯,播弄高权遽横恣。

商誇洋籍民洋教,时事年来多怪异。先生在关虽见惯,思之应下哀时泪。

闽粤中间此片土,商务蒸蒸岁逾岁。瓜分之图日见报,定有旁人思攘臂。

关前关后十万家,利窟沉酣如梦寐。先王古训言先醒,可能呼起通国睡。

出门莽莽多风尘,无奈天公亦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