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侯生文中十首 其五

友生伏地尽悲啼,兰艾凋枯等作泥。书策自留儿子读,铭旌却付老人题。

黄淳耀

黄淳耀(1605~1645)明末进士、抗清英雄。初名金耀,字蕴生,一字松厓,号陶庵,又号水镜居士,汉族,南直隶苏州府嘉定(今属上海)人。曾组“直言社”,崇祯十六年成进士,归益研经籍。弘光元年,嘉定人抗清起义,与侯峒曾被推为首领。城破后,与弟黄渊耀自缢于馆舍。能诗文,有《陶庵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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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鹄怀远心,不畏霜露寒。鸡鹜守樊笼,朝游暮来还。

人生感意气,朋友死一言。况分社稷忧,复在君臣间。

杨侯一麾守,万里苍梧山。瘴海不可游,众人昔云难。

升车独慷慨,即路无险艰。乃知抱忠信,可以居夷蛮。

昔贤尚功名,天子忧南蕃。报国恩汲汲,勿令岁月迁。

异矣孙钟墓,相传孝可嘉。感符人化鹤,祥协地宜瓜。

玉井无须羡,朱陵总浪誇。绵绵比周瓞,他日庆逾赊。

一声两声牛背笛,三只四只渔人舟。江村风景描难就,倚杖閒行古渡头。

纤枝瑶月弄圆霜,半入邻家半入墙。

刘阮不知人独立,满衣清露到明香。

不远水云间,悠悠溯鹢还。分亭接鸡犬,举酒对河山。

残雪依荒碛,寒烟入暝湾。昔人鸾枳叹,一并在离颜。

突兀天壤间,洞视及八轨。区宇入割裂,疆场更彼此。

鬨怒寻干戈,祸乱无期已。孰能著手援,下石往往是。

予方闭关居,不忍安坐视。复有弓旌招,飙然为时起。

仁义一万言,麻鞋见天子。天道本好生,天颜亦为喜。

乃曰哀吾民,去杀兵当弭。今日践阼初,急务惟尔耳。

三人奉书行,一信盈尺纸。诏下癃老泣,春风动田里。

入境及淮壖,肺臆即开披。铲薙撤藩垣,罗列倒瑚簋。

万变惟悃赤,一念无幸诡。白虹昼贯日,清江秋见底。

行人不能行,在所辄顿止。一自入仪真,改馆七牢美。

坐使庖丁劳,徒增鲁连耻。空庭重咨嗟,闇室还徙倚。

蹉跎两朝事,惨澹一江水。堂上接玉帛,何如四郊垒。

万众七奔命,何如一行李。新阳复生意,岁律已穷纪。

节候中易感,挺特入骫骳。折梅愧皇华,对酒生颡泚。

苍生苟能活,志士岂惜死。愿借君悬河,发我弦上矢。

天下本一气,南北只一理。处置一何难,鸿毛扇糠秕。

中原帝高光,遽可辽金比。君家祖宗法,亲仁载良史。

可令富郑公,树立太平址。一若泰山安,一若九卵累。

事几或一失,千载贻诟訾。中间乐祸徒,沮遏逞奸宄。

以为富贵镃,瞰鼎磨血齿。高天无风飙,侧伫羽翮俟。

激怒起兵端,冯锋肆蛇豕。皇皇仁圣资,比复当谨始。

发言谩盈庭,执咎谁敢尔。是非在目前,胡为眩红紫。

政如道傍室,牵制终误己。区区谩多议,纸上何足恃。

出门惧垂堂,何尝见边鄙。睽孤还自睽,见鬼急张弛。

一断即遇雨,群疑皆披靡。天运属安治,何当合离仳。

不能鹰脱韝,还成肉在几。盘飧宁忍食,欲断南八指。